第70章 番外 反转南洋:长工辜镕X少爷辛实

南洋往事 康塞日记 5750 字 5个月前

虽然是把辛实发配到了乡下,但辛老板终究做不到那样狠心,没有真的要辛实撸起袖子下地去种田。辛实依旧还是要念书,不过是去镇上念私塾。

去镇上要十几里路,辛老板也知道日日走这么久的路太难为自己这个四体不勤的儿子了,便早早地写了信交代,要詹伯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专门给辛实赶驴车送他去镇上念书。

辛实得知了这件事,先是有点生气,他都到乡下来了,还是逃不过要念书绕着堂屋的盘龙柱子转了几圈,他终于地平心静气下来。他在天井下坐了下来,想了想,挺不好意思地跟詹伯说:“也不用额外找人了,就让昨日送我回来的那个人接送我好了。”

詹伯想了想,说:“辜镕?”

辛实故作镇定地点点头,说:“我觉得他面善。”

“面善?”詹伯的神情有些古怪,皱眉说:“这小子脾气可不怎么好,仗着跟警署里的长官有交情,在路上遇到二世祖撒泼都敢冲上去揍人的,我们要不还是换个人吧。昨日是叫了他来家里修屋顶,正好赶上你快到了,才让他去接你,其实村里还有很多年轻人呢,个个都是好样的。”

“不,我就要他。”辛实脱口而出。

詹伯愣了愣。

辛实也察觉自己太急切了,顾左右而言他,道:“他是怎么来我们家的?以前没见过。”昨夜辜镕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没追问,但并不是就不好奇了。

詹伯说:“他爹原来是镇上洋行的库丁,专门看管财库防备盗贼的,他跟着他爹学了十几年的功夫,继承了他爹的衣钵,也做了个库丁。前年他爹生了重病,借了咱们家一大笔钱,半年前爹死了,钱还欠着呢,就来咱们家做长工了。幸好还没成亲,不至于老婆孩子跟着一起受罪。”

真可怜,辛实哑然。难怪人家不愿意提,自己是戳了人家的伤心事了。

吃过早饭就该去私塾报道了,说不甘愿吧,又还是有些期待的,辛实慢吞吞地挎着一个牛皮褡裢往门外走。山道上草木繁盛,辜镕斜坐在驴车上,见他来了,走到他面前,接过了他的褡裢。

辛实挺新奇地站在一边看他背着自己的

褡裢给驴车套绳,青天白日,辜英俊的面孔一览无遗。

在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后,辛实认为他确实是长得好,自己昨夜并不是看错了。就挺高兴地跳上了车。这破地方,山不好看水不好看,倒是出了个赏心悦目的人,也算是给苦日子增添了一丝乐趣。

镇上的私塾能有什么好老师,教些论语大学之类的国学课罢了,这些辛实启蒙的时候就学过了,连上了半旬的课,每天都如坐针毡。

这天下了学,辛实终于地爆发了连日的不痛快,他不肯回家了,非让辜镕带自己去木材市场挑工具——好长时间没碰锯子锉刀了,他手痒痒。

辜镕动也不动,说:“我只负责带你来,送你回。”言下之意,其他的事情恕不奉陪。

辛实使唤不动他,皱着眉心想,詹伯果然没说错,这小子脾气真大。是个长工,可根本不怕主人。

不肯去就不去,辛实心想,我长了嘴,还不知道问路么,掉头就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辜镕站在原地抱着手臂望着他,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辛实这下是真生气了,摸了摸衣兜,摸到了自己藏着带出来的钱,心道反正身上有钱,到时租十个驴车送我回去,用不着你!瞪他一眼,甩手走了。

幸而私塾就在市场附近,避开地上的许多个水坑,且问且行,辛实走进了-条长巷子。巷子很窄,没走几步对面走来一个瘦矮个,辛实侧过身避开,那人却好像踉跄了一下,擦肩而过的时候不小心撞了辛实的肩膀一下。

辛实身娇肉贵,顿时觉得真疼,正想责备两句为什么走路不看路,快点给我道歉。只是那人倒比他开口还快,诚惶诚恐地说对不住,还问他有没有事。

他一时就不忍心说什么了,摆了摆手,让人走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辛实突然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伸手一摸兜,果然,钱包不见了。他的脸上立马涌起焦急之色,掉过头去追那个该死的扒手。路上许多坑坑洼洼,他不小心扭了一下,有点疼,但没来得及在意。

出了巷子,却听见一阵拳脚声。他喘着粗气循着声音去看,看见辜镕已经把那个瘦矮个给踩在了脚底下,正弯腰从那瘦矮个的手里把他的钱包给抠出来。

辛实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傻眼了。

“还乱跑么?”把扒手交给了街上的巡警,辜镕扭脸问跟在自己身后臊眉眼的辛实。

方才跑得太急,辛实的两腮微微发红。他正把辜镕还给他的钱包放回衣兜里,闻言抬头说:“刚才你一直跟着我呀?”

“弄丢了少爷,回去我可没法交代。”

辛实有些失落,原来不是在乎他的安全,是在乎“少爷”的安全:“不管怎么样,多谢你了。”

说完他越过辜镕,往驴车的方向走,扭伤的脚不敢用力,显得有些一瘸一拐。突然手臂被从后面拉住了,辛实听见辜镕叹了口气,随即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就到人家怀里了,心里一惊,瞪大眼睛抬头看着辜镕的下颌拽着人家的衣领问:“做什么?”

“受伤了为什么不说?”辜镕低头看他,眼神里有种无可奈何的柔软。

“没觉着多疼。”辛实嗫嚅。他突然发现,除了长得不错,辜镕的品行实则也不错,虽然神态永远都是这么冷漠,可行动上,辜镕不仅救了他的钱包,还发现他受了伤,是个细心的人。

辜镕没做声了,把他抱到驴车上放下,拉高他的裤腿检查了片刻他的脚踝并没有多么肿,就跟他说:“坐在这里等一等我。”

哪有仆人命令主人的,辛实有些莫名其妙,可辜镕这么说了,他还真就坐在原地不动了。

辜镕离开了片刻,回来的时候身上背了个大竹篓,等他卸下来时辛实往里头看了一眼,里头全是做木工活的工具。

辛实呆了呆。这场景简直像是孩子受了委屈大人就买玩具来哄,难道辜镕这是在哄他么?

这时辜镕已经到前头去驾车了,辛实坐在板车上偷偷看人家劲瘦的高大背影,心尖砰砰跳了跳,有些悸动。

受恩深处须报恩,辛实不爱念书,许多道理却是懂得的。傍晚吃过饭,向詹伯问了辜镕的住址,他提着一条大草鱼和牛肉,溜溜达达地到了辜镕家门口。

显然辜镕家曾经也是有过一段好日子的,并不是其他佃户家那种土坏房而是座红砖青瓦的好房子。辛实敲了门,里头很快有人来开门,辜镕似乎是在烧菜,里头传来阵阵香气。

辛实越过他的肩头忍不住往里头张望,辜镕望着他,问:“少爷,找我做什么?”

辛实的视线这才收回来,见辜镕似笑非笑的,仿佛是在笑他来此的用心不纯,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把手上的肉和鱼举高了给辜镕看,义正言辞地说:“那些工具不便宜吧,我来谢谢你。

“都是些小玩意,不值这么多的肉。”辜镕没接,光盯着他看。

这可是牛肉,许多佃户家里过年过节都吃不上的好东西,辛实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辜镕看上去像是真不动心,瞧都不瞧一眼他的手。他有些苦恼,干脆说:“我来都来了,你快拿着,我提不动了。”

辜镕瞟了一眼他被勒出红痕的五指,只好把东西全接过来,转身拿到厨房去。辛实自然而然地就跟着他往屋里走,顺便品尝了一下辜镕的手艺。

辜镕没有用他拿来的肉,而是现

杀了只鸡。

辛实站在一边看,觉得有点愧疚,因为厨房的桌上只摆了一盘小葱拌豆腐显然辜镕今夜本来只打算用些粗茶淡饭,看他来了才把鸡杀了的。转而又有些窃喜,因为觉得辜镕还挺重视他。

吃毕饭,辛实磨磨蹭蹭不肯走,在人家家里四处参观。辜家家徒四壁,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可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就觉得跟辜镕待在一起心里头踏实,高兴。

辜镕洗完碗,拎着鱼和牛肉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是预备拿去还给詹伯。看辛实还没走,他有些讶异,趁辛实没注意,不动声色地又回厨房拿了个麻袋把肉和鱼装进去,免得辛实看见跟他闹。

辛实一转头看见了他,笑着指着墙上一张大弓,问:“你会使这个么?”

辜镕微笑道:“会。”

辛实马上说:“下次你带我去山上打猎,用给我看看,怎么样?”

辜镕不置可否,说:“等下天就要黑了,我送你回家。”

辛实点点头,随即看见了他手里可疑的袋子。他凑了过去,想要看一看是什么,辜镕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不让他看。辛实来劲了,掰开他的手,非要看个究竟。

辜镕没有办法,只好让他检查。辛实收回手以后脸色有些难看,抬头说了句:“你就这么嫌弃我?”

说完转身闷头往门外走,心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真该听詹伯的话,离这个坏蛋远远的。还没走几步,辜镕从后头拉住了他。辛实被他拉了个跟跄,一转身扑进了他的怀里。

为了禁锢住辛实,辜镕把麻袋丢到了一旁,此时他已经懒得管什么鱼肉和牛肉了,两只手只顾着按住辛实的肩膀不许他挣扎,低头解释:“没有嫌弃你。”

这还算句人话,辛实挣扎的动作变小了,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愤地说“那你为什么不肯要我的东西,你是觉得礼太轻了?那就这样好了,你家欠的债从此一笔勾销,这样够诚意了么。赶紧放开我,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辜镕打断他,解释道:“我不要你的好处,是不想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图你的钱。”

辛实本来还在他怀里小幅度地乱扑腾,听了这话马上傻在了原地。

“我不要肉,也不要钱,你要真想谢我……”辜镕的声音很低,说到这里辛实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就抬起了一张含羞带怯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