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秦天纵横刀格挡,紧接着反手上撩一刀,将尤纬给砍的止不住地踉跄倒退。

就这样过招几个来回,尤纬看了眼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大笑一声,身形一闪,将自己砸进了血池里。

只见那激起的血水流经他体内银钉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似乎是被刺激到了,发出令人胆寒的咯吱咯吱声,重新长出了浅粉的新肉。

同时,他双眼中的血丝也是越来越密,瞳孔几乎无法聚焦,神智逐渐不清明。

这样下去不行。

季月槐心里焦灼万分,他知道只要尤纬一进血池,秦天纵就前功尽弃。

粗粗丈量了下相隔的距离,就在秦天纵挥刀劈下的瞬间,白绸如灵蛇般隐蔽而迅速地游向被掀翻在地,此刻准备起身跳入血池的尤纬。

“什么东西?”尤纬喘着粗气看向脚踝。

季月槐早有防备,白绸猛然上窜,将尤纬的小腿死死缠住。

紧接着,他将全身灵力灌入白绸,手臂吃力到微微颤抖,随着白绸上的流动的光华越来越盛,季月槐的脸上泛起一丝喜色。

成了。

然而瞬息之间,变故突生。

只见尤纬狞笑一声,全身肌肉似山石滑坡般,缓慢地向手臂聚集,不出片刻,他的手臂已经如老树般粗壮。

不好,要坏事!

季月槐挣扎着想收回白绸,却为时已晚,只见尤纬癫狂地将数十枚银钉扎入自己的血肉,将白绸牢牢地钉在了自己的身躯里。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电光火石间,季月槐终究没舍得松手。

明光锦可不能被弄丢,他想。

天旋地转间,季月槐屏息闭眼,手紧紧抓着白绸,就这样被狠狠拽入了翻腾中的血池里。

“季月槐€€€€”

秦天纵声嘶力竭的呼唤声仿佛从很远处传来,透过粘稠的红水,慢悠悠地传入季月槐的耳朵。

随着扑通一声,身体猛然下沉,季月槐越是挣扎,越是感到无力,视线里只有浓郁的猩红,由内而外产生的原始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的意识逐渐沉沦。

这一刻,时间好像也变得粘稠,生与死的界限渐渐模糊。

忽的,一道如龙吟般清越的刀鸣声响彻,磅礴而又纯正的灵气四溢,震的人心神俱颤。

迷迷糊糊的季月槐却心头猛的一缩,不好,这是大杀招,秦天纵他……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释然地放下心来。

差点忘了。

现在已经不要紧了。

无边的黑暗拽着季月槐往下沉,正当他想小憩一会儿时,惊天动地的山崩地裂声让他清醒了一下下。

然后,就是尤纬戛然而止的狞笑。

然后……

不知道这个然后想了多久,季月槐只觉有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将自己拖出深渊,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他大口大口地边咳嗽边呼吸着。

季月槐稍微恢复意识后,勉强地睁开眼,只见尤纬正静静地躺在不远处。

他的心口处插着秦天纵的佩刀,鼓胀的肌肉已干瘪,只留了层皮盖着,还有体内尚存的银钉支撑起崎岖不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