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婕光着脚、抱着枕头走到床边,“爸爸。”
景乐平“睡”得很沉。
见景乐平不理自己,她拽着杨千艳的衣角,小声问:“妈妈,你今晚能不能陪我睡觉,打雷,我害怕。”
杨千艳没给她反应,景婕看着这对如雕塑般的夫妻,忍不住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醒过来?我饿了。”
杨千艳眼尾一闪,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下床时没站稳,一个踉跄跪在景婕面前,小腹上的布料晃得空荡荡,“你叫我什么?”
景婕抱枕头用力了些,“妈……妈妈,我饿了。”
“你叫我什么!说话啊……怎么不说话了?”杨千艳布满血丝的眼球瞪着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渴求的眼神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用力抓着景婕的胳膊,一遍遍重复“你叫我什么”。
景婕觉得她好可怕,抱着枕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妈妈。”
“对,我是母亲……好孩子……景婕我的好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景婕……”
杨千艳疯魔了一般重复嘴里的话,整个人湿答答地贴着景婕,景婕站得笔直,任杨千艳摆布。
景婕抽出一眼望向景乐平,景乐平的上半身沿着床头墙壁笔直倒下。景乐平已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颧骨隆起、眼窝突出、脸颊凹陷,惨白的闪电打在他脸上,双目早已闭上,此时正借惊雷注视着这对母女。
那一晚的雨就没止住,雷声没停过。
“让我走!让我走!有没有人啊!来人啊!”
门被景婕晃得咯吱咯吱响,她不能在这种棺材一样的房间里呆着了,散发着腐朽,死气,随时都会出现一只手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