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肖嘉没有说什么,自顾自地走在前头。高庆却忍不住回头,朝着柔福宫的方向遥遥望了一眼。

督主如今的心思,是越发叫人琢磨不透了。

若说他惦记着那位裴选侍吧,偏偏屡次三番地刁难于对方,但若说督主对她没有半分在意,又何苦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夜闯妃嫔寝宫。

高庆猜不透他的想法,但却本能地觉得,如果那位裴选侍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

高庆脑袋飞快地盘算着,决定等会儿差人挑些上好的药材补品送过去,谨慎一点总归是错不了的。

思索间,已经回到了位于东华门外的东厂衙门。

荆肖嘉休息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习惯性出言摒退左右,“都下去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话刚出口,他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状似无意地开口道:“明儿一早,你亲自去请江院判到柔福宫给裴选侍看诊。年关刚过没多久,别真叫人病死了,晦气。”

高庆躬身应是,面上虽无甚波澜,心中却是重新掂量起了裴安夏的份量。原本打算送几根寻常山蔘过去应付了事的,眼下也改变了主意,准备把压箱底的百年人蔘取出来命人送去。

荆肖嘉吩咐完,挥挥手示意其退下,自己则转身进了寝室。

刚合衣躺下,荆肖嘉便感到困意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这对他来说是件极为难得的事情。

仔细想想,自打重生以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到夜里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即便好不容易进入梦乡,也会瞬间被噩梦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