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裴安夏的身影反覆出现,她红唇潋灧,像是开得极盛的芍药,引着人去采撷,偏偏一张口,言语却似淬了毒一样。

“你说你爱我,爱到什么程度呢?爱到愿意为了我去死吗?”

荆肖嘉好几次奋力想要反抗,可却都只是徒劳的挣扎。毕竟噩梦之所以为噩梦,就是因为身处其中者,往往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恐惧的一切,不断发生在面前,却无法改变事情的走向。

荆肖嘉原以为这次也不例外,谁知今晚的梦境却与以往都不相同。

那时他还只是偌大深宫之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太监,每天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便有数不清的活计等着他去做。

少年荆肖嘉不怕吃苦,认命地用那尚显单薄的肩膀扛起一担子水,灌满水的水桶摇摇晃晃,不小心洒出些许,溅湿了他的衣襟与后背。

他艰难地迈着步伐,未曾注意身后动静,也就没有发现裴安夏正躲在宫墙的拐角处,小心翼翼地藏匿起身形,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荆肖嘉身上的衣服很是破旧,浆洗得发白的袖口处打了好几个补丁,裤子也不合适,短了一大截,露出伶仃的脚踝。

裴安夏看着看着,禁不住小声跟系统嘀咕道:【如果不是此番重温旧事,我都快忘了,咱们呼风唤雨的督主还有这样可怜兮兮的时候。】

系统闻言,颇为无奈地道:【若非如此,就凭宿主你的身份,哪有机会接近任务对象?】

【这么说倒也是。都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要想在他心底留下印象,自是要做雪中送炭之人。】裴安夏边说,边用目光细细打量着不远处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