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斯想,他快要死了。

“……我不该听他的话,”

呼吸如利刃般切割肺部,他每说一句话,嘴角就溢出大口大口的血沫,就像是一名新入职的蛋糕师在奶油上挤出了太多的草莓果酱,“……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你不要为我难过……”

说完这句话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忽而又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我撒谎了。您还是为我难过一会儿吧,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阿尔维斯——以一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怎样爆发出的毅力——支撑起身子,笨拙地、费力地,一点点地挪到老师的身边,慢慢地软下丨身去,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搂在了怀中。

“……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跟我道歉又有什么用!!不要再说这些了,你的治愈药——”

“刚才都用完了。”

阿尔维斯讷讷道。

老师便不再说话。

她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他的耳边,心跳那么快那么激烈,这也许是她的心脏为他跳动过的最快的一次,想到此处,阿尔维斯的心底竟然无端升起一丝满足。

“……老师,我冷……”

他靠在她的肩上,含糊不清地喃喃,“……你记不记得,你说要带我去水域环境训练,后来我们去了一个很大很深的湖……我在里面不停地不停地练习……我当时也好冷……然后你给我用了一个好暖和的保温魔法……”

“……我现在不会用保温魔法。”

老师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温热的泪水从阿尔维斯的颈侧淌过,洇进他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胸口。

他嗯了一声,低低地乞求:

“那您就抱抱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