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济问:“你在住得习惯吗?”
老祖母大声作答:“什么?他们还要一会儿才回。”
如此反复鸡同鸭讲两次,多尔济便不再怎么说话,只是笑着听老祖母絮叨从前的事。
人老了,就爱回忆过去,大约是未来的日子太过于稀薄,能翻动的只剩下厚厚的过去。因为少有人来陪他们说话,一旦逮到一个年轻人,就恨不得将过去全部倾倒出来。寻找一点,他曾来过的证明。
老祖母会提到当年西藏喇嘛给策棱曾祖父赐号赛音诺颜的事,讲那时候他们部落在喀尔喀有多威风,也会愤怒地咒骂准噶尔这个畜生东西,抢走他们的牧场牛羊。
“我的帐篷前还有一朵小花!红色,很好看。可惜匆匆走的时候被马蹄踩完了……”
絮絮叨叨间,日影西斜,策棱兄弟回来。做弟弟的来解救多尔济,上前拉着老祖母:“我渴了,要吃奶茶。”
做哥哥的则赶紧拉着他往屋里去。“
郡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听得耳朵烦了吧?”策棱问。
“还好,”多尔济笑着说,“我也许久没听见人讲这么大串的蒙语了。”
“是要回去了吧?”
“快了,三月走。”
原本策棱拿了酒杯出来,多尔济嫌小,让他换成大碗。这样对饮才痛快。
“我看你已经完全和这里的人差不多了。”多尔济道。
策棱吃了半碗酒,道:“怎么,来骂我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