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的失态只是一瞬,他松开抓着程商人的手,面色黑如锅底,“把你怎么拿到这幅字的经过,一字不差地说给我听。”
程商人把自己如何遇见那书生,又如何买下这些字的事说了一通,满脸冷汗地被谢蕴的亲兵请去另一桌用餐,美其名曰,他家大人要以此作为答谢,并请程商人带路前往那人出现过的集镇。
谢蕴的副官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有些忧虑,“将军,陛下这番作为便是不希望我们发现他,再搜城的话,陛下会不会提前离开。”
谢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道:“那便换个其他借口。”
琼山山脉附近。
被谢蕴惦记着的太上皇陛下,此刻还在山路上穿行。
春日里万物复苏,树木抽芽生长,吐出新叶,和冬日里的景致全然不同。
两个季节的琼山山脉,几乎可以算作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
所以在江枕玉最开始提出想去山路上找他丢弃的外袍和玉佩时,应青炀是不赞同的。
但凡是个外地人,两次进山,能信誓旦旦地走出两条完全不同的路线来。
找到的机会十分渺茫。
应青炀跟在江枕玉身后,目光在道路两旁的树丛里逡巡,“江兄,你确定是扔在这里了吗?”
“距离不远。”江枕玉答得十分笃定。
他在琼州待过几年,和当地百姓学过在山里辨别路线的技巧,方才还特地绕路,避开了他当时与追兵打斗的位置,防止应青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恐怖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