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枕玉执笔的手一顿,笔尖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小块墨迹。
他若无其事地抬手,看向对面的人,只在应青炀脸上看到了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好似根本没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多有歧义,还沉浸在对长辈之命的不满中。
——这人,还是读书读得太少了。
江枕玉已然默认了应青炀要为了赚钱而勤奋上进的事实,不过显然,应小郎君本人不是这么想的。
江枕玉破天荒地从这人身上感觉到了活力尽失的颓唐。
集会回来的第一天,应青炀贯彻了遇事不决会周公的原则,睡了个昏天黑地,之后便常常睡到日上三竿。
集会回来的第二天,应青炀在村里招猫逗狗,拿着木棍戳了隔壁许婶养的大鹅,被追得满村跑了三圈,回来非说自己身受重伤需要修养,闭门不出。
甚至江枕玉拿着写好的几幅大字给应青炀看,在得到一番天花乱坠的吹捧之后,听说他是准备拿出去卖的,立马就变了脸色。
他把江枕玉的字叠起来,说是要自己留着珍藏,以后说不定会成为古董价值连城。
江枕玉啼笑皆非的同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应青炀是在耍小性子,只不过这般反抗太过不痛不痒,甚至都称不上叛逆。
如此这般半月过去,春回大地,已经勤劳工作许久的阿墨找上门来,要找应青炀进山。
应青炀当时窝在榻上,知道阿墨是谁支使来的,把被子拉过头顶。
伸出一只手扯着江枕玉的衣袖晃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