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荣嗤笑一声:“这么多年前的事情,你想让我记得什么?”

“是啊,已经是快八年前的事情了。”白若松盯着佘荣的侧脸,“但是我想尚书令大人应该不会忘记这样重大的事情吧,毕竟桓文十五年,正是您,指使前刑部侍郎何同光,买通了长丰县县令杜承礼,从内打开了盛雪城的大门,不是么?”

第289章

佘荣以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扭过身来,慢到她的动作像极了一个生了锈的木偶,白若松甚至耳边能够幻听那种咯吱咯吱的刺耳摩擦声。

“哦,我想起来了。”佘荣掀起那层薄薄的眼皮,淡淡地看着白若松,眼白当中有若隐若现的血丝,“你是盛雪城来的孤女。”

她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盛雪城破,县令没管,刺史没管,女帝没管,你一个孤女当自己是盛雪城的主子,非要管这破事?”

“这不是破事。”白若松放在膝盖上头的手掌缓缓收紧,黝黑的眼睛却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佘荣,“盛雪城被劫掠三天三夜,人口死伤过半。盛雪城守城校尉奋起反抗,也被蛮人腰斩,悬挂于牌匾之下示众三天三夜,入殓之时尸身……尸身也寻不齐全。”

“是吗?”佘荣看起来没有一丝动容,“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尚书令不记得了吗?”

“我为什么要记得一个守门校尉?”佘荣反问。

“因为是你,亲手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她的身上,让她从盛雪城的巾帼,变成了盛雪城的千古罪人!”

还有几日就快要过年了,也同样快要到傅容安校尉的祭日了。

自傅容安校尉死后,白若松再未曾度过一个轻松的年节,除了盛雪城院子里最小的,不记事的那些,其他孩子到了这个日子都很沉默。

曾经欢声笑语炸鞭炮,熬夜守岁,围在一起包饺子的那种时光一去不复返。

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可她甚至连有这样一个顶罪的守门校尉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