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白若松才转身从承天门街回了刑部大狱。

刑部大狱的狱卒见白若松去而复返,有些不确定道:“大人这是?”

“我想见见佘荣。”她见狱卒一脸为难,补充了一句,“隔着牢门聊两句就成,不会让你为难的。”

狱卒知晓白若松如今是朝中新贵,在没有更大官职的大人下令之前,也不敢拦着,让开入口道:“大人还请快些。”

刑部大狱又湿又冷,只有关押佘荣和其家眷的位置有一点点炭火带来的暖意,远处还隐隐有孩童的啜泣声。

白若松脚步停在佘荣所在的牢房前,转过身来,透过狭窄的栏杆间隙,看向里头的犯人。

佘荣背对着牢门坐在厚厚的草席上,原先直挺的背脊深深地弯曲了下去,从白若松的视角,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一丝老态。

听见动静,她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有头部缓缓转了过来一点,让白若松可以看见她一只半耷拉着的眼睛,和一点凸出的鼻尖。

“来看我笑话?”她开口,语气中没有讥诮,只有深深的疲惫。

白若松看着她鬓角掩藏不住的丝丝白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佘荣留有后手,根本不在乎女帝将她下大狱,可她没料到佘武的父亲,那个她挚爱了一生的男人会来,以至于极其短暂地出现了动摇。

有动摇,就会有破绽。

白若松不顾地上脏污,盘腿坐下,视线与佘荣持平,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地开口道:“我是来请教尚书令大人一个问题的。”

她问:“您还记得,桓文十五年,长丰县所属边境五城之一的盛雪城城破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