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相一时语塞。
“我瞧着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了,连个人也管不住。”女人嗤笑,“太女才薨逝多久,手底下的人背着你巴巴地去舔三皇女的脚指头,而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言相嘴唇霎时惨白。
她在这一瞬,脑子里想了无数的辩解方式,例如“你日日在圣人身边,情报消息全是第一手的,自然可以不遗余力地嘲讽我这个赋闲在家的老人!”,或者“若不是你当初执意放弃太女,朝堂如今怎么会呈现这样一边倒的局面?”。
但最后,多年以来惯于维持着的脸面,终是迫使他将这些近乎推卸责任的话语吞了回去。
“纵使如此,你也不该这样频繁地下手。”言相道,“如今圣人震怒,大理寺与刑部协同办案,若是查了点什么出来,你我多年布局功亏一篑。”
“谁能查出来?”女人反问言相,语气淡淡,“易宁不过教了她大半年,她还能翻出天去不成?”
言相眉头一下拧了起来,明显是对女人所言不敢苟同。
她登着女人,像是要透过那厚厚的白纱,看清女人藏在后边的面孔上的表情:“那是德帝唯一的血脉,我以为你很在乎……就像你在乎德帝一样。”
女人捏着黑子的手掌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凸出,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的颜色。
“那你呢?”她再度反问,“我以为你只在乎你的地位,相府的地位,对这唯一的血脉毫不关心……可你似乎背着我做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啊。”
女人松开手掌,掌心的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齑粉,随着她一个侧掌的动作簌簌落下,飘散在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