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人死了!

等三桶热水搬完,门栅再度关上,云琼这才完完全全地撩开纱帐,轻手轻脚地走回到床榻边上。

大红色的锦被里头裹着一个蜷缩着的身影,那人连脸都没有露出来,只有一团漆黑的绸缎一般的长发散在外头。

床榻边上取暖的炭盆已经有些熄灭了,云琼取了靠在一旁的火钳,拨开上头厚厚一层灰烬,露出底下通红的火光,屋子里头的温度便又渐渐回升了上来。

云琼手中握着火钳,一动不动地坐在脚榻边,盯着炭盆的浅淡的琥珀色眼眸里映着一点炙红的火光,神情冷淡,目光一瞬不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床铺上头的人终于动了一下。

屋里暖和了以后,白若松总算舍得把头伸出被子,脸蛋被憋得通红通红的,鼻尖还有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大口大口喘着新鲜的氧气。

“怀瑾?”

云琼长睫一动,起身回转,手指精确地撩开黏在白若松面颊的黑发,拨弄到了耳后,轻言细语道:“醒了便起身吧,洗个澡再睡,嗯?”

白若松刚结束一场体力劳动,还没有云琼体力这么好,此刻困得要命,但的确感觉身上不太舒服,便用面颊贴着他的手掌,含含糊糊地撒娇道:“不想动,抱我去。”

云琼瞧着她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的这个样子,突然低低笑了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还作为“小山”的时候,她也会这样,懒洋洋地躺在床铺上,把自己的脸埋在小山毛茸茸的脊背或者肚子上,低声道:“不想动,小山你怎么不会变人啊,跟电视里一样变成田螺,哦,你不是田螺,你是小狗狗。变成小狗狗姑娘,给我打扫屋子,做饭,写作业,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