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睁开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望着帐子顶,不得不承认,他失眠了。

他这辈子三十了也没有结亲,上辈子更是在神龛上方独自待了几百年,照道理应该很习惯一个人。

可事实上,只是一趟遂州之行,就彻底推翻了他两辈子的习惯。

他已经习惯早上偷偷摸摸起床,跨过睡得四仰八叉的白若松去晨练,过后仔仔细细擦去身上的汗,回床榻边躺下来,把小小的一团拥在怀里,等她醒来。

她刚醒来的时候先会迷糊一会,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随后那双黑色琉璃一般的眼睛就会慢慢睁大,越来越亮,最后盛满了璀璨的星河。

她抱着他,拥着他,用自己的侧脸和鼻尖去贴他的胸腹,一边嗅闻一边发出幸福的哼唧声。

于是云琼也被她感染,觉得的自己的胸膛中涌动着幸福的暖流。

可现在薄薄的床铺冰冰冷冷的,衬在身子底下的锦缎又滑又陌生,手臂无论伸到哪里,也没有办法摸到熟悉的体温。

云琼在黑暗中坐起身来,披了一件披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了房间。

他睡觉警觉,所以不喜欢别人守夜,此刻房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满院若霜雪铺陈的月光。

云琼就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睁眼到了天亮。

白若松早上被殷照叫醒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因为殷照的叫醒方式实在是太粗鲁——她直接掀了白若松的被子,提着领子把人扒了起来。

习惯了云琼温柔的叫早方式的白若松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