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年纪大了,睡得越来越早,觉也越来越少了,云琼怕惊动了她之后,害她今晚再难睡着。
他一个人回了房间,没让人近身伺候,自己洗浴、浣发、穿衣,随后坐在桌案后头照例看上几章兵法。
烛火摇曳,融化的蜡液缓慢顺着烛台往下淌,在晚秋微凉的温度下凝固,一层又一层,形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奇特形状。
外头打更人打了两下,云琼才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出神了一个多时辰了,而手中的兵书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算了。
他想,今天有些不对劲,早些睡吧。
他阖上书页,吹熄蜡烛,闭目酝酿睡意,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是那块合在一起的环佩。
白若松也是第一次使用棠花令,用得不甚熟练,印了三四张纸,才总算印出了完整的棠花令的印记。
她揭起纸页,看了好几遍,满意地点点头,才把印废的放在烛台上烧成了灰烬。
她一边烧,一边似乎说了什么,云琼的脑子全程都是一团乱麻,只隐隐记得“言筠”“左谏议大夫”之类的关键词。
他看见火焰舔舐着黄白色的纸页,把白若松莹润的指尖也映成了橘红色。
她在笑,眼底有跃动的火光和他呆呆愣愣的一个模糊的影子。
“明日下值,我会上门提亲。”分别时,白若松环在她的腰上,轻声道,“要等我。”
外头打更人打了三下,三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