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我这也没法递水进来啊。”门外的人急得团团转,看到廊外灌木丛上覆着的厚厚雪层,灵机一动道,“要不我给你塞点雪进来?”
这种情况下路途年也没法挑剔这些,应了一声,门外的人便当真去捏了几个雪团子,拍扁以后从门缝里递给了路途年。
路途年将雪含在口腔中,觉得舌头都被冻得发麻,再吃带着芝麻的胡饼,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了,但好歹缓解了腹腔中的灼痛感。
“不说了,我得走了。”门外的人怕被路翁发现他不在床铺上,不敢过多停留,临走时再度鼓励路途年道,“小路别担心。”
他说:“长姐一定会来救你的。”
路途年吃完一个胡饼,又摸着黑回到了自己靠坐的位置,随意地在衣侧擦了擦自己油腻腻的手指头,仰头看着黑漆漆的房梁。
幼年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了,印象里似乎有个十分粗壮的女人,嗓门大大的,笑起来格外爽朗,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颅,夸赞他道:“我们小路天下第一好看。”
现在想起来,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路翁说过,她对自己很好,也对路途年很好,家中不过是多了一个小子,还要拎着家里的母鸡,去请村里的秀才起一个好名字。
左邻右舍都说,一个小子而已,贱名好养活,费那个功夫做什么,可女人就是不听。
村中的秀才大笔一挥,以“畏途方万里,生涯近百年”之意,给他起名为“路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