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话,伸手去够药箱里头的纱布,身子一侧,白若松立即就看见了易宁的脸。

她没有束发,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散在四周,从床沿上挂下,发尾点在脚榻之上。本就分外白皙的面色,因为失血的缘故更加苍白,唇色很淡,干裂起皮,病恹恹的,脖颈上有被人掐出的清晰的指痕,看起来还没多久,没有变成淤青色,呈现一种鲜艳的红。

再往上,原本应当是眼睛的地方,此刻是两道交叉的血痕。

动手的人手法粗鲁又着急,薄薄的刀刃直接从紧闭的眼皮上刮过,甚至着不愿意在山根的位置停下,一刀而过,不仅划烂了两只眼睛,还暴露了山根处白色的鼻骨。

嗒——嗒——

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滑过鬓角,滑过耳廓,浸染了乌黑的发,再顺着发尾一点一点,落在了脚榻上。

柳从鹤拿完东西,身体又重新挡住了残忍而又血腥的场景,手中动作着似乎在扎针。

“命兴许能保住。”他淡淡说着可又,顿了很久,才继续道,“但我只能尝试保住她的命。”

“有几成把握?”杨卿君又问,白若松听到了他句尾的泣音。

柳从鹤没有回答,可是他的沉默又好像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白若松闻到空气中的血腥气,腹部一缩,胃里有什么东西涌了起来。

她扶着门栅,弯下腰去开始干呕起来,可没吃过东西的胃里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带着药味的酸水,不停地灼烧着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