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琼什么也没说,只是俯就下身子,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轻抚着。

他在安慰她。

白若松不敢抬头,她感觉自己眼前全是氤氲,蓄满了便从眼眶中掉落,一滴一滴坐在地上。

她眼前只是清晰了一会,又马上被水汽糊住,看见的东西永远如水波一样在颤动。

怎么会这样。

她想,怎么会这样。

她感觉很冷,浑身都很冷。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白雪皑皑的冬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刺鼻气味,她一身单薄半跪在雪地中,十根手指头都被磨得血肉模糊,还在机械地,一下一下地扒着瓦砾,企图从里头找到傅容安的下半截身子。

在一阵混乱而又尖锐的耳鸣声中,白若松感觉自己被扶着挪到了一边。

她抬起僵直的脊柱,看见无力地垂着四肢的易宁被空枝横抱着从房间抬了出去,一路走,一路往下稀稀拉拉地落血珠子,在地板上连成了一长串。

“要去哪?”白若松听见自己有些茫然的声音。

“仙鹤先生说去红楼,那里暖和,人手也多,方便后续的治疗。”云琼答。

“不是说,不宜移动吗……”

“那是之前,她被贯穿的伤口瞎动很有可能大出血危及生命。”柳从鹤经过白若松面前,面色沉凝,答了一句,“但现在不动也会危及生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行步匆匆跟着人离开了,只有白若松还怔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