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只敢心里头抱怨一下,身体上还是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乖巧不惹事的侍从样。

天台在四层,红楼的每一层又比通常的楼和要高一些,风格外大一些,白若松站在原地,看见跨出门栅的羽新头上的步摇被吹得叮咚作响,而易宁则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幞头,防止被风刮跑。

外头夜色沉沉,可街上锣鼓喧天,到处都是点燃的花灯,将半片天际都映成了暖黄色。

易宁在侍从的指引下很快就用打火石点燃了宫灯,随后与羽新一起用一根一人长的灯勾,勾着那盏点燃的巨大宫灯,挂上了天台最前方延伸出的一块杆子上。

杆子的左右是随风飘摇的各色旗幡,在宫灯的照耀下猎猎飞舞,发出轰轰的声响。

“是天灯!”有人在大喊。

夜晚的风送来许多惊叹的声音,有人在大声欢呼起哄,也有人在喊从竹公子的名号,侍从带着易宁与羽新站定到天台边缘,去俯视底下街上的人群,可在这本该接受万众瞩目的时刻,白若松却看见易宁回过头来,扫了后方一眼。

她在看什么?

白若松跟随着她的目光去看,却只看见那个高瘦的代行人勾起唇角,露出的一个又像是揶揄,又像是讥讽的眼神。

白若松想起自己在大堂二层的时候,她转过来看自己,也是露出的这样的一个诡异微笑。

她似乎是个自信的人,甚至于有些过分自负,有些目空一切,看着别人的时候,那目光总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残缺不全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