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时候,易宁看人,也会露出那种“我大概在看一个傻子”一样的微妙表情。
不同的是,易宁的表情是带着嫌弃的,恨不得你滚远一些不要来和她说话,招她厌烦。
而这个女人则完全不同,她仿佛是已经吃饱了的猫科动物,正在愉快地逗弄自己愚蠢的猎物,带着鄙夷与不屑,却仍然不肯放过你。
白若松一瞬有些毛骨悚然。
终于,在吹了一阵冷风之后,羽新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了,被侍从带着进了厅房。
瘦高的女人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侍从便打开屋子角落里那个半人高的鎏金香炉的盖子,往里头添了一大把香料。
刺啦一声,香料被点燃,一股比适才浓重好几倍的熏香味道一下就充斥满了整个屋子,浓重到白若松只吸了一口就猛烈咳嗽起来,衣袖掩鼻退了一大步。
衣袖是云琼昨晚才刚替她熏过的,上头有令人安心的淡淡白檀香气。
易宁和羽新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也都掩了鼻子,反观房间内的侍从和那些护卫,一个个面无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习惯了似的。
“钟爹爹的一点小爱好罢了。”高瘦女人解释道。
白若松又看了一眼那罗圈椅上的老翁,发现他微微垂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铺着绒毯的青石地板,一动也不动,透出非人的诡异感。
高瘦女人喊了一声“钟爹爹”,老翁才略略抬头,嘴唇动了动,女人赶忙俯身去听。
“从竹。”女人转述钟爹爹的意思,对羽新招手道,“钟爹爹说,上前来,我的好孩子。”
羽新背脊明显一僵,但是他还是很顺从地垂着头,缓步走到了那枯瘦的老翁面前,跪坐了下来,柔声道:“钟爹爹。”
老翁颤抖着伸手,从宽大的袖口中露出那只宛若披着皮的枯骨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