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孟安姗的所谓“喊起来”,可不是什么温柔地在你的床前轻轻喊你的名字的“喊”。
她是武官,中气足,嗓门也大,往往脚步刚踏进白若松书房的院子,整个刑部司就已经知道白若松昨晚又熬大夜了,现在在书房里头没醒呢。
白若松对此内心腹诽了无数次,可偏偏孟安姗的职责里头根本没有“喊上司起床”那么一项。
别人是好心做的格外的工作,她也不好意思为此抱怨什么,只能勉强接受。好在被叫的次数多了,刑部司的人都习惯了,她也就没有这么不好意思了。
此刻,居然就有那么一个人,用带着茧子的手心缓缓摸索着她侧边的面颊,企图温柔地将她从梦中唤醒。
大概是在做梦吧,白若松忍不住想,就像是上辈子一直会梦到的那样,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温柔的母亲在梦中温柔地抚着她的头顶,喊她——
“见微。”
白若松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高大的人影半蹲在她的床侧,轻声喊她的名字。
“时间不早,该起了。”他将她散乱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声音低沉而温柔,“还得去易郎中那里呢。”
哦,对,今天还得去易宁那边继续称那些铜钱……
可是不想起床。
天气已经由夏入秋,被子裹在身上暖烘烘的,而隔断处的纱帐被放了下来,挡住了大部分的天光,让屋内的光线保持在一个昏暗的状态,还有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就在旁边,只要一个转身,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沁人心脾的白檀香。
这么想着,白若松就当真一个转身,把头埋进云琼的臂弯中,略带嗔意道:“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