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掉了漆的托盘上头端下来几个粗瓷盘,白若松定眼一瞧,立刻认出了这是公厨所出的餐食。

三省六部的大伙虽然各司其职,但毕竟都挨在太极宫前头,也共用同一个公厨,被称为政事堂食。

刑部大牢的规矩是,犯人的吃食一律由家属提供,只有家属提供不起,或者是没有家属的,才会由刑部统一提供。

但那也是十分简单粗陋的吃食,必然不会由政事堂食提供。

不过这也是刑部的规矩罢了,白若松不清楚大理寺狱是不是也是这套规矩。

她礼貌谢过狱卒,接过筷子以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大理寺狱的待遇这么好,犯人的吃食从公厨提供?”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狱卒尴尬地笑了声,解释道:“如今天气热,这吃食都有些馊了,吃坏了人就不好了。总归我也是要去公厨的,顺便就给娘子带了一份。”

白若松颔首,夹了一筷子,塞进了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了起来。

等那狱卒带着托盘走远后,她才站起身来,寻了个角落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古往今来,有条定律一直没变,那就是食堂大锅饭必定难吃。

白若松觉得这筷子不知是什么菜的绿叶子散发着一股苦味,像是直接焯水的水煮菜,没有油也没有盐,并且叶子边缘还毛毛的。

她叹了口气,扒拉了一下自己散乱的发髻,从里头摸出束发用的银簪,将那几碟子东西挨个试了一下,并没有发黑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