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链条刷拉拉的下落声,背对着门口躺在草席上的白若松动了动,睡眼惺忪地翻过身来。
易宁真是没脾气。
她昨日因为这个事情担忧得一夜未睡,今早起来上朝,眼下都是青黑之色,被同僚打趣了好几声。而白若松这个被关在大理寺监里头的犯人本尊倒是全无顾忌,躺在稻草铺就的草席上也睡得如此香甜,日上三竿了都还在会周公。
白若松刚刚醒来,脑子还在混沌之中,眯着眼睛觑向外头,只看见一个身着浅绯官服,脚踏黑色六合靴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待目光清晰之后向上瞧,随即便瞧见了易宁那张铁青的脸。
白若松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自地上坐了起来,手脚并用爬起身来,平了平长袍的褶皱,又理了理衣襟,扶正幞头,躬身行礼道:“大人。”
狱卒将钥匙往腰上一挂,礼貌地嘱咐道:“最多一刻钟,大人请抓紧时间。”
易宁颔首:“有劳了。”
待狱卒识相地离开了牢房,将空间单独留给白若松与易宁二人之后,易宁才终于将目光转向白若松。
她面无表情,也什么都没说,但是那种淡淡的压迫感令人头皮发麻。
如果你在课堂中玩手机,突然发觉周围鸦雀无声,蓦地转头,看见了站在后门口的班主任冷淡的脸的话,应该就能明白白若松此刻的心境。
白若松讪笑一声,开口道:“大人”
她还以为易宁定会冷嘲一句:“白主事睡得可好?”
可谁知她开口,劈头盖脸第一句话便是:“六月初九那日,你真的有写过信?”
她没有问“是不是你写的那封信”,而是问“你真的写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