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心急,明明已经徐徐图之了几十年,便是被架空了宰相之职,她也不曾透露出半点迹象,如今怎么就沉不住气了呢?

等想通了这点,言相也就没有着急,任凭白若松在小小的刑部司任主事。

言相当然也看出来女帝想要重用白若松的心思。但是白若松又不是什么牵线木偶,她想重用,难道白若松就会乖乖给她用么?

言相只觉得可笑,根本不放在心上。

谁知只是任职三个月,她便接到消息,白若松居然接了女帝秘旨,前往雍州剿匪去了。

言相终于不再坐得住,月余前一收到青东寨被攻破的消息,就借故放出了赏花会的消息,并且为了避嫌,还以自己的小嫡孙的名义偷偷给她送了请柬。

而此刻,这个自己废了千辛万苦得见的人,脸上却并无一丝欣喜,甚至惊讶也无,像是一早就知道自己会见到她一样。

白若松后退半步,拇指向上,恭恭敬敬行一个叉手礼,垂首敛目,口中淡声道:“言大人。”

她听到言相身后似乎还跟着人,应当是护卫,白若松低着头没法看到,只能听到言相用有些沙哑的嗓音道:“去外头看着。”

“喏!”那护卫道。

白若松莫名觉得这声音她听到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起来吧,孩子。”

等那护卫走远,言相才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想要托起白若松的手臂,可白若松却飞快后退一步,躲开了。

言相的手臂僵在半空中,半晌蜷曲起枯瘦的手指,缓缓坠至自己身侧,苦笑道:“你何苦视我为洪水猛兽?”

白若松不答,空气便凝滞住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宰相,便是如今成了虚职,也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无理,让她每个字都落在地上。

言相不得不顿在原地适应了一番,这才再度开口道:“你父亲,可还好?”

“死了。”白若松终于开口,声音冷淡道,“我十三岁的时候,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