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礼匆匆书信,快马加鞭送到盛雪城傅容安手中,傅容安带着军医漏夜而来,几服药下去,总算退了高烧。
“小娘子的病情不容乐观。”那军医道,“长丰县苦寒,最好能送到暖和的地方将养,否则时日无多。”
杜承礼在书房枯坐整夜,翌日做了决定,等女儿的病养得好一些以后,就让自己的夫郎带着回家乡将养。
可惜,杜承礼女儿的病情总是反反复复,终是在开春的时候撒手人寰。
杜承礼的夫郎在女儿的灵柩面前,双指一并,指着她的鼻子唾骂道:“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人,若不是你来这苦寒之地任职,女儿又怎么会得病丢了性命!”
“杜承礼。”他字字泣血道,“这都是你的错!”
女儿头七过后,她的夫郎与她和离,回了老家。
她这县令也不想做了,堆积的案子也不想看了,就算有人敲登闻鼓,她都视若无睹,日日夜夜就只知道关在寝房中买醉。
那些日子,忙碌如傅容安,只要一到休沐就会往返于县衙与盛雪城之间来看她,安慰她。
杜承礼躺在院子的青石地板上,看着明河共影的沉沉天幕,问坐在一旁的傅容安道:“圣人将我放置在这长丰县做县令考验也已有三年了,难道还不够么?”
傅容安仰天灌了一口酒,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是杜承礼的那些自欺欺人皆不攻自破。
什么考验,什么看重,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都是骗人的。
所以,当那位大人派人找到他,许诺她陇州司马一职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