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已经习惯了生死。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尸骸都能堆成山。

光光她的副官,这些年以来就换过三个,前年的时候钦元冬也险些丧命,伤口离心脏仅有一分的距离,所有军医都断言她熬不过,但她人高马大,身体素质好,硬生生挺了过去,只在面上留下了一道可怖的长疤。

但是此时此刻,坐在这里,云琼发现自己很难告诉白若松事实——那支羽箭,正正好好射穿了李逸的心脏,一分不差。

白若松见云琼不语,其实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她睁着眼睛,死死瞪着面前那雪白的床帐,感觉视线渐渐模糊了起来,晃动着光怪陆离的各种光晕。

云琼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轻拭她眼角垂下的泪珠。

温热一颗,却像是火球一样,从云琼的手指直接烫进了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着。

这次白若松没有躲,她颤声轻语道:“她,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云琼顿了一会,柔声道:“她是笑着的。”

那支羽箭太快,射得又太准,李逸死的时候没有感受到一丝痛苦,脸上甚至还带着死前的笑意。

第76章

严崇说过,生命脆弱如蝼蚁。

白若松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时候,明白不等于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