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日高悬于天幕之上,洒下的日光惨白一片,照耀在皮肤之上没有一点余温,冰冷异常。
白若松双膝下跪于结冰的青石地板之上,赤着手,一点一点扒开倾倒的残垣断壁。
旁边散落的东西上,或是碎裂的石墙块,亦或是是截断的梁木块,都沾染着触目惊心的血色指印。
冰冷的天气麻木了人的痛觉,血手指印的主人浑然不觉。
自天亮至天黑,似乎有许多人来过,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什么,也有人直接伸手过来拉扯她,但是她都没有理会,那些人也就慢慢离去了。
又一个惨白的日头从东边升起之时,有人站在了白若松的面前,穿着小小的一双绣花鞋,上头的绣线因为清洗了太多次而根根崩裂,剩下斑驳的一小块看不清究竟绣的是什么。
“长姐。”那人开口。
白若松缓缓抬头看去,只看见穿着单薄的小少年那被冻得通红的双颊。
那时的路途年才九岁,生得瘦瘦小小一个,穿着单衣站在那里被冻得哆哆嗦嗦,十分惹人怜爱。
“长姐。”他又喊了一句,顿了顿,道,“副官抓住了叛徒。”
白若松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刚刚从冰冷的水中捞出来一样,身体是冰冷麻木的,可内里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这让她整个人都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路途年伸出自己捂了一路的小手,带着淡淡的热气,贴在白若松毫无知觉的面颊上,强作镇定的眼里是怎么也眼藏不住的惊惧。
“长姐。”他近乎哀求道,“别找了,让校尉大人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