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次见你时,你才刚刚及冠,瘦得跟猴一样,大雪的天气里,穿着打了补丁的单层短褐跪在县衙前,求我替你被冤枉偷盗的母亲做主,还记得吗?”沈元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嗓音带着她这个年纪的人特有的苍老的沙哑感。

白若松听得眉角一跳,心想黄锐给的计策难道是回忆往昔感化于她?可那县丞明显是个心狠的女人,并不吃这一套才是。

果然,县丞闻言笑得更大声了,甚至还以手握拳锤了一下石板制的地面。

她平日里在沈元身边伏低做小,攒了太多憋屈,如今终于不用装了,便笑得格外嚣张放肆。

“哦,你想说你是青天大老爷,可怜我,替我做了主,又把我收在身边当牛做马,我应当感谢你才是?”

沈元被她这句“当牛做马”差点说破防,右腿一动都险些抬起来了,但想起黄锐的话,眼睛一闭,终究是压下了胸中那股子怒气。

“当然不是。”沈元的声音有些凉,“我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过可怜你,也没想过替你做主,是想任凭你在外头冻死了事的!”

听见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回答,县丞一怔,她小臂撑地,颤抖着想抬起头来去看一眼沈元的脸。

沈元站得有些近,她又因为一夜未睡,本就四肢无力的身体更加虚弱,支撑不了把头抬这么高的一个动作,挣扎了一会,终究无力地趴回冰冷的石板地面上。

程少元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声音格外粗重,以至于同他隔着一个路途年的白若松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