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侧妃进京,与栖月提起了时哥儿。

夜色迷离,他神色也有些紧绷,视线投向映着烛火光影的窗牖,出神片刻。栖月在信中问他是否。

是否?

时哥儿的确是燕王侧妃的孩子。

早在陆远舟成亲之前,陆恂已经查明当年全部真相,包括那孩子的来历。

只是那时诸事不断,没有一个很恰当的时机,更重要的是真相于栖月而言,太过残忍。

他总不愿看到她伤心。

如果可能,他宁愿她一辈子这般无知无觉,安稳地栖息在他的羽翼之下,由他来抵御外界的风雨侵袭。

只是世事难料,譬如时安回京,譬如这次挞喇南下。

陛下一片苦心,即盼着太子继承大统,又希望燕王能做个贤王,只是燕王有鸿鹄之志,再难安于一隅。

与挞喇作战已一月有余,从最初起,陆恂便有种错觉,挞喇并非真正要与大启开战,更像是制造一种发起战争的假象,用来迷惑和牵制。

挞喇善骑兵,作战转移速度很快,又只肯打游击,闪电般袭城后便突击到下一个地点。先前李选便是这般被敌军耍弄,几次之后,失了方寸,贸然出击,以致中了埋伏。

李选鲁莽,是他性格里的缺陷。战事失利,也完全有迹可循。

接着,陛下便派了他为将。

一步一步,看似偶然,结果导向却只有一个。

挞喇出兵,真正要牵制的人是他。

陆恂神色渐渐凝重,枯坐半宿后,下笔疾书,先后写成两封信笺,仔细嘱咐侍卫,快马加鞭送进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