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眨巴眨巴眼,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即便在暗室,也像润泽琉璃,连着眼角那一颗小痣都是明丽与鲜活。

“可是天亮了,您该上朝了。我怕她们进来,想早点把被子放回去,免得露陷。”

说着,她举起自己一直抱在怀里的衾被。

陆恂昨夜睡得晚,夜里做的梦也不叫人安生,又被栖月这一吓,这才后知后觉已到了晨间。

再看姜栖月,眼角眉梢点点游光似的明媚,即便她憋着,陆恂也知道这人肚里在笑。

他坐到床沿上,低头弯腰穿鞋,随后起身往外走。

将将绕过屏风,身后忽然响起女子柔软的语调,“大人怕鬼?”

她问得好认真,像是学堂里请先生答疑解惑的好学生,可字字句句都透着恶劣。

陆恂转身,见她还站在床边,一双潋滟的眸子尽量垂下,一如拼命往下压的唇角。

他反问一句,“你怕吗?”

“您说鬼?”栖月抬头,假模假式道,“我也好怕的。”

“是吗?”

陆恂眉眼沉沉,继续问,“那我可怕还是鬼可怕?”

栖月顿了顿,陆恂当然比鬼可怕多了,只是这话怎么敢说,于是果断认怂,“大人,我错了。您别跟我见识。”

陆恂:……

这恶劣的小女子!

等陆恂从净室出来,就见栖月睡在他的床榻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乱扭,他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沉,当即道:

“你做什么?”

这声音分别夹杂怒火。

栖月“咻的”探出头,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我睡品不好,夜里会乱滚。等会儿侍女来收拾床榻,太整齐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