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锅底油烧至微微冒烟时,蒋氏将菜倒进了锅中,拿着铲子在潺潺的响声中翻炒着。
“这家中的顶梁柱倒了,生活便愈发艰难起来。我一妇道人家,从小教的便是如何操持家务,哪里还会种地赚钱?”
“好心的邻居介绍我去做了大户人家的浆洗工,虽然累了些,但好歹每月有钱了,肚子也能吃饱了。”
“所以这些厨房活计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蒋氏一边安慰着方妙,一边拿过盘子,将菜盛出。
“蒋姨,这些年,您辛苦了。”
“辛苦什么?”蒋氏笑着对上方妙难过的表情,“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
“有个当官的儿子,在京中有了一处属于自已的落脚之处!”蒋氏对着方妙展示着四周,“还有一个甚是满意的未来儿媳妇……我辛苦什么?太值了!”
方妙这才笑了,蒋氏复又炒了几个菜,小心地放入食盒之中。
又从柜中寻了一壶酒与一方酒杯,便提着食盒与方妙一并向香阁走去。
方妙是第一次进张府的香阁,里头烛火已几尽燃烬。
蒋氏在一旁寻了新的火烛换上,将食盒里的菜一一摆放至台上,还给张父斟上了一杯酒。
然后她从一边的香筒中抽出三柱香,小心地在烛火上点燃。
香上的火苗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在空中舞动、缭绕着。
她微垂着双眼,执香而跪,三次俯拜,然后起身将香插入炉中。
“老爷,又是一年过去了。”
“我们在京中一切都好,只是……前些日子遮儿不幸落入牢狱。”她声音中透露着忧愁与祈求,“倘若你在天之灵有知,请保佑他。望他早日归来,与我团圆。”
方妙上前轻抚她的背,以示安慰,却不想被蒋氏抓住了手。
“老爷,这是遮儿未过门的媳妇,方监正之女方妙。”蒋氏怜爱着握着方妙的手,向张父与张家列祖说道,“若你还活着,定也会如我一般地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