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东朝下手不收力道,工头往后飞去撞上身后的白墙,发出一声闷响。

“船长,别。”顾展站到身前,手藏后背,死死按住船长青筋暴起的腕。

两年前被逼在办公室角落要债的情景,在顾展脑海中浮现,眼前的工头就是当时闹得最凶的那个。

“有话,有话好好说,你为什么要半夜来乐园?和工程款又有什么关系?”顾展破着公鸭嗓,紧张往四下张望着。

午夜的穿堂风把破损的玻璃窗吹得咔咔响,他算计着从哪扇窗弄下片玻璃碎,以备不时之需,就是得多准备一片给船长,也不知道他应变如何。

“怎么关系?资金链断裂,我被逼得妻离子散,现在租房的钱都没有,我就住这,我盖的房子,我住着,你凭什么问?”工头从地上爬起,指着顾展狠狠道。

“姓顾的,你别那双眼睛提溜转,装可怜,老子不吃你那套。你这种富二代,就是吃香喝辣的寄生虫。”

工头弓着身,伺机想再抓顾展,但被顾展按在身后的高大男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将人烧到渣都不剩,他忌惮着不敢对顾展动手。

“我——”

顾展知道对方说得有失偏颇,却也无力反驳。

父母去世后,他的生活一落千丈,但他从来不曾抱怨,不是不怨而是没有时间怨。

顾展的所有时间,都用来考虑各种怎么办。

没有房子住怎么办?没有钱交学费怎么办?顾影的斯坦威要养护调音怎么办?

但因为王胖子和老林的照顾,顾展与妹妹的生活也算过得体面。

这两年,他休学四处打工,虽然疲于奔命,但也把妹妹和琴照顾得好好 。

同样是受破产影响,对方比自己活得艰辛百万倍,已是走投无路。

顾展双唇微启,又抿紧,心杂乱无章地跳着,指节握拳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