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父母亲倒在前座,动也不动,血迹喷到他的身上,不论他如何叫唤,他们都没有回应。
他怕得大叫,想要去拉人,却发觉自己的右手举不起来——这只被教练说过有朝一日能上大联盟投球的右手,现在,上头缠上了绷带。
在场的亲戚有的他连看也没看过,或一年看过一次,也有几个熟人在里头。
而这些人看着他的眼光有悲悯、有同情,也有无奈,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
一个死了父母的少年,即将进入高中生涯,也就是他还有三年才能够毕业,若是他继续升学,还要再读四年大学,就等于要供给他七年的学费,还有基础的生活费用,这对许多人而言都不是一笔小钱,所以他们绕着弯的问他许多问题,总结却是一句话——
你的父母到底有留多少遗产给你?
他们关怀的不是遭受丧亲之痛的他的感受,而是担忧若他跟他们一起住,会带给他们多大的麻烦。
这话凉透了他的心,仿佛针尖穿刺他的心口,每一个人问起,就有一根长针狠狠的扎、再扎,再扎,直到他的心脏再也没有完好的地方。
他满腹的悲伤哀痛,想要从喉咙发出抑郁的悲泣,却痛得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连眼泪都没有。
原来真正痛苦的时候,是连眼泪也无法流出来的。
「啊,应该要叫阿正的堂哥来领养晓敬,他们以前感情很好。」有人想到,大手拍上了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