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摸到了一个凹槽,他把手套扯下来,尖利的白骨指头从眼窝的位置伸进去,扣了条血丝出来,湿漉漉血淋淋地按到凹槽上。
“嗡——”
密室里看不见,外头的每一座高塔都悄悄张开了一扇门,门里透出暖融融的光来,光影里人影散乱,像是排着队走出去。
夜色里,摇摇摆摆的人群被黑暗保护着,穿过高塔绵延的隔离区,往睡着无数小房子的街区散开。
沉默的街道睡得沉沉的,和居民来看烟火盛会时完全不一样,冷清得像是里头一个人也没有。
但这些风尘仆仆晚回家的人到了,忽的又一幢幢地明亮起来,响起细碎的交谈声、笑声。
老城主安静地屏息了一会儿,像是他能隔着高塔听到似的,静静地思索片刻,尔后又兀自说起话来:
“应该到了?家里人见面应该很高兴,他们应该更像人了。”
“你说冰冻星球这么久都没通过考验,却还能活得凑合,到底是因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城主拍了拍扶手,白骨上的一星血痕被黏连在椅子内侧。
“我在这位置坐了这么多年,从前只担忧时金不足,每次趁着冰火节都得想着法子留下来一批年岁大的,幸亏有高塔冻到冰层底下去,后来冻壳病又加重起来,每天晚上都得关掉所有人的能量损耗。”
“这越过不了判定,主脑越不给能量,但看这人,越没能量烧着,越不容易像个人,这还能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