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微仰, 斗篷又滑落几分,终于把帽檐阴影里的两个眼窝也露出来,黑洞洞的, 里面好像有圆溜溜的东西泛着光。
他推了下快要从眼窝里掉出来的眼珠子, 把它往里面塞了塞,用血管卡住。
‘他当时能跪下来, 就也能跪在下一任城主面前。’
快了……今天晚上将要发生的大事,必然会改变这个局面,他马上要迎接自己期盼的东西。
老城主干瘪的胸腔鼓起来, 狠狠吸了口气,脑后的接口凹槽呜呜的出气,这才开始说话:
“他们……快到了,我下的命令,把人带到这里。”
说来也怪,这隐秘的会议间藏在高塔楼群里,现在这会儿空无一人,老城主的语气却像在和什么人面对面汇报似的,异常的恭敬。
“还有五分钟。”
他一个人含混低沉的声音久久回荡在密室里,配合上怪异的姿态与恐怖的外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城主顿了顿,似乎没有等到汇报对象的回应,便又自顾自说下去。
他这次一字一顿、条理清晰,丝毫没有制订绑架计划时的贪婪与奸毒,也毫无在守护者面前的可笑嫉恨,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五分钟足够……我最后把那批充满时金的死人放出去。刚过完节,他们的家里人能久别重逢……情感一充沛,会更像人类的。”
伴随着他的话语,城主摸索着座椅,窸窸窣窣地找了一阵,全靠血管卡着位置的眼球派不上用场,在黑眼窝里失焦地朝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