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于乔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鼻腔酸得发痛,便任由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池晏舟想尽办法逗她,爱怜地揉了揉她的头,说:“你还有压岁钱啊,你看我早就没了。”
“也给了你一个,我放家里了,没拿出来。”于乔从他的怀中抬眸。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珠漆黑,让池晏舟恍然想起老宅中那个养鱼的石缸,缸底的圆圆小石子,有一圈一圈的螺旋形花纹,浸在水底,上面点点浮光。
池晏舟低笑了下,靠近去蹭她的额头,问:“那我是不是该去敬一柱香?”
于乔怔愣,问:“以什么身份?”
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他还不想见她的亲人,所以在邀他视频时,也果断回绝了。也不是不知道,他让拿回家的礼物,都是他秘书随意准备的,也许只是一个礼节。
可是他却突发奇想地问了。
现在就沦落到她纠结,若是面对亲戚们七嘴八舌的提问,她不知该如何介绍。
车窗玻璃上照着他的影子,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形俊朗,而不远处的简易灵堂是由塑料棚子搭成的,与他格格不入。
她突然庆幸,当时他没有同意开视频。
池晏舟似乎看透她的想法,侧着头去看她,好脾气地笑笑,说什么身份都行,只要随她方便,他得了外婆的压岁钱,怎么也该去敬一柱香。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于乔心里发酸,将头抵在他的肩头,说:“那晚一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