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脆弱的人,在朝堂上待了半辈子了我什么没见过,我知道人心易变,也知道事随情移,师父遇了那么一遭信仰崩塌也是正常,可……”
莫汝安不知道该怎么说,嘴里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懊恼的表情宣泄着自己的情绪,陈京观目光楞楞地盯着远处,却神情自得地接上了莫汝安的后半句话。
“可正如关策说的,温书让这个坏人也没做彻底,让你没办法说服自己他是死得其所。”
莫汝安顿了顿,缓缓点头,“他要真的可狠,我或许也不至于这般难受,我会对他这个人嗤之以鼻,却也会继续将他的话奉为圭臬,可我偏偏对他恨不起来。他好像也没错,他就是被刑部的鲜血蒙了眼睛,看不到未来的路了。”
“你想走?”
莫汝安没有答,陈京观却将一只手摊开放在他面前,眼前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却也立刻知晓了其中意思。莫汝安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了请辞书。
陈京观接过来没有打开,将信原封不动揣进了衣袖里。
“我替你交给清晓,他会理解你。”
“那你呢?”
陈京观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阿公置于你,又何尝不是父亲置于我?你闻不得刑部的血腥气,我也见不得皇宫的琉璃瓦。归根结底,我们还是懦弱,可懦弱不是罪。”
“你想好去哪了吗?”陈京观话锋一转,语气微微上挑,“若是想去广梁,我到能替你说两句话,田产多的没有,够你温饱。”
莫汝安拱手笑着应了句谢,可陈京观听到了他语调末尾那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