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定罪,没抄家,我后来不方便去了,让我家夫人时不时去看看。”
“都还好?”
莫汝安顿了顿,陈京观扭过头看他,“有话直说。”
“孩子是小,记不得什么,可白禧对这一切记得一清二楚。”
“她恨我?”
莫汝安欲言又止,陈京观却轻笑一声道:“应该的,我当初也恨过崇宁和蒋铎,或者说,我恨过所有对我父亲之死袖手旁观的人,包括你。”
陈京观又回头看了一遍来时的路,他们离开时狱卒得了莫汝安的命令,七日后,关策将于宣威坊秘密处刑。
这是莫汝安能给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按道理来说,关策的罪是要游街示众,当众斩首的。可那时候关策的过去就瞒不住了,白禧和关淼会被拉到刑场亲眼目睹关策的死亡,而她们连敛尸的权利都没有,斩首后关策不会留全尸。
“你说,若再过十几二十年,会不会又有一群吵着嚷着要来找我报仇的小孩?”
陈京观笑着说,倒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一切很有可能成真,莫汝安抿着嘴不说话,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诏狱。
“之所以要有刑罚,并不是要让天下人都屈从于权威,去害怕,去麻木,而是确保那些老实人不会成为狡猾者的垫脚石。谁的命都是命,天子犯错还要与庶民同罪呢,我们这些臣子又怎么能逃得过?景豫,你到现在还觉得陈频冤枉吗?”
陈京观没回答,莫汝安思忖了片刻再次开口,“我觉得,我师父死得不冤。”
陈京观看着莫汝安,眼前的人泪光闪烁,嘴角抽动着,在自己纷繁杂乱的脑海中组织语句,“可就是因为我知道他死得不冤,我才难受。他是我一辈子的标杆,是刑部上下永不褪色的旗帜,可到头来你却告诉我他对自己说过的话都不愿意相信了,你要让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