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野依旧笑着,眼睛却有些发涩,“那当然是放心的,有你在,和父兄没什么两样。”
桑柘最后又拽了拽陆栖野的令牌,用手指细细描摹着上面的“陆”字,“这一仗,全家人的性命都在你身上,打输了,我们就是乱臣贼子。”
“可打赢了,我们就是乱世枭雄。”
桑柘终于笑了,他应和着陆栖野的话,向后退了一步为陆栖野让出路来。
“做所有决定的时候,想着家,你就不会做错了。”
陆栖野翻身上马的动作一滞,但他很快调整好姿势,笑着朝桑柘的方向重重点头。
三年前的陆栖野,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期盼了十几年的军功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在他身上。
这场仗没有简单的输赢,这是陆家试图用自己的军功换元衡回心转意,是陆家所有人都盼着的和平。
败了,是通敌叛国,胜了,是定纷止戈。
如董辉加入平远军时所说,这一场仗,他们为自己而战。
……
陆栖野一路从禹州的方向跨进新北梁,沿着探子查到的晏离鸿的行踪朝遥景平原走。
东亭占领了朔州后,又把手伸到了益州和济州,济州由于北梁派军驻守,在阻却了东亭军三次袭击后换来了短暂安定,可益州的一把火烧毁了嵩阳县的竹林,烧进了城里的每一寸角落。
陆栖野带兵从瀛洲绕道,在路上时不时能看到逃蹿出来的北梁人。
如今的东亭给所有东亭旧民编了户籍,他们摇身一变成了新东亭的老人,那些曾经被北梁朝庭派来填充益州的北梁人,成了人人喊打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