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野本打算加快行军,所以身上带的粮食不多,他这一路走过来,没等出济州,队伍里已经把能散的都散了,就剩了些干硬发涩的口粮。
陆栖野曾经想过,如果军队是北梁的命脉,那么战争是否就是北梁人的生存的原动力,可到了此时,他有了明确的答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战争的刀刃不会避开任何一个无辜的人,阵营双方都是在用人命换王朝的延续,执棋的人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在说出那一句“吃”之后,是血淋淋的生命在付出代价。
不知不觉,陆栖野明白了陈京观的心软从何而来。
陈京观是残酷博弈的亲历者,他明白刀子捅在身上有多痛,或许身居高位者应当以利为先,可陈京观做不到忘记身上的痛。
这个世界真该感谢他的愚善,要不然他挥刀之时,应当比旁人更加果决。
他天生,该是个做恶人的材料。
在遥州的这么多天,陈京观一直都是这么觉得。
越到真正要面对一切的时候,他的思想越会动摇。
他起初是最厌恶战争的,现在也依旧如此,但是他发觉战争是洗牌的最好方式,它可以清洗一切,让人们有在废墟上重新开始的契机。
可所有的变动,必定伴随牺牲,陈频如是,陈京观亦如是。
战争当真是一个可笑的东西。
“少将军,清泉楼着火了。”
客栈的大门被推开,陈京观应声看了一眼报信的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