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亭的夜市模式,也就复刻到了廊州。
“廊州天气适宜,百姓淳朴,真如地方志里记载的一般。从这儿,我倒真能看出书上所谓的‘南魏遗风’”。
陆栖野新奇地四处张望,他平日过惯了两点一线的生活,少有能出来逛逛的时候,走着走着便被路过的摊子吸引住了,开始站在原地挑选香囊。
“你怎么还会喜欢女儿家的东西?怎么,你也有喜欢的人了?”
陈京观看陆栖野拿着手里的香囊挑挑拣拣,不禁打趣道。可陆栖野挑得认真,没有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给我的,是给晏离鸿的,他喜欢在身上戴些小玩意。他平日总穿得像个死人,我给他选个鲜艳一点的,让他增点生气。”
陈京观下意识摆头,“你不是与他不对付嘛?”
陆栖野抿着嘴,拿挑好的香包给店家示意,然后拿出银子付了账,一边走着一边应,“也不是不对付,就是莫名多了个哥哥,总觉得怪怪的。”
陆栖野将香包收好,闻了闻还留存在手上的香气,“我九岁时父亲接他回家,父亲与母亲谈了一夜,第二日他就成了我哥哥。他说他没名字,就连名字都是父亲为他起的。家中原有兄长,兄长从小就勤奋,也比我聪明,如今又多了他,我在家中,更像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可我如今也十七了。”
陆栖野很少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不过今日许是与穆晓山待久了,他也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哥哥,陈京观一问,倒也勾起了他的话头。
“那夜你与董伯伯说了许多,你说起父母离世,他说起满门忠烈,与你们相比,我是最幸福的人。其实也的确如此,一品武将的父亲,陶朱之富的母亲,少年将军的兄长,甚至还有将登高堂的二哥,我享有的是仅此皇家的名声。可出了陆家的门,我只是昌安营小小的百户,是借了家里的光,才能被人叫上一声陆小爷的庸庸之辈。”
陆栖野苦笑着,陈京观看得清楚那笑容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