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曾怪过你父亲?袭爵之事,不是一定非长子不可。”
陆栖野一个劲儿摇头,又随心走到了卖珠串的摊位旁边,“你看到我手上的菩提了吗?那是父亲出征东亭时去庙里跪了一夜求来的。他一边给我戴,一边在嘴里念叨,他说希望他手上的血都报应在他身上。”
“况且,我哥哥非长也贤,怎么论,爵位都该是他的。”陆栖野说着,谢绝了摊主的推荐,拿起一块白玉做的坠子。
他看得出那是假的,但是那老板怀里抱着个孩子,手里还拿着半块有些发白的饼。
“这个吧。”
陆栖野甚至没问价钱,在摊位上放了一块碎银就转身离开了。他走的时候,陈京观听到背后的婆婆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我的家人都是极好的人,他们为我做的谋算,都是想我一生平安无虞即可。但我是陆家的儿子,总是有自己的抱负的。”
陆栖野将买来的白玉坠子系在腰间。那坠子和原本就有的昌安令牌撞在一起,叮咚作响。
“许我是无病呻吟,是不知好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认。这些话我不曾和任何人说过,甚至是家中至亲。”陆栖野叹了口气,“其实吧,只要家里人都好,我愿意一辈子守着父母在堂前尽孝。”
陆栖野的话多了几分释然,他最后这句尤是恳切。平日再没心没肺的小爷,也有自己肩上背着的担子。
陈京观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又拽了拽他腰间的令牌,两个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