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被气到几乎要发笑,一边又忍不住习惯性地担心她。
担心程月萤哪里来的钱,担心她放弃一切后该怎么办,生活该怎么继续。
一直到在禾城的墓园见到程月萤之前,梁灼都在被这种复杂的情绪折磨,忍不住恨程月萤,却又怕程月萤过得不好。
真见到面,却又在恨她过得太好。
程月萤比他设想中,甚至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更加灵动。她瘦了一些,但是眼角眉梢的轻松并不是伪装,在柏汉遇到她的时候,梁灼发现她也有了关系不错的同龄人。
她的世界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程月萤现在活得很好,很快乐,也很用力。
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她的世界已经有了秩序、有了边界、有了规则。梁灼是突然入侵的风暴,是她想要下意识避开的意外。
“梁总,”程月萤换了称呼,轻声说:“我现在不欠您什么,非要论的话,您还欠我一部手机,和两程车费。”
下雨了。
雨滴敲击车窗,程月萤把车窗开了一条缝,细密的雨滴裹着街道上的嘈杂一起钻了进来。
两个人间密不透风的沉默终于被撕扯开一个口子。
程月萤深吸一口气,换了敬语,语气也切换成会议上做风险分析时公事公办的模式,“如果您觉得我的存在会影响心情,明天我就跟江律商量调离项目组,还请您不要迁怒……”
梁灼被她一口一个“您”喊得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