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安逸美好,秋日里午后的阳光并不炙热,晒到人身上暖融融的,但乾元帝却觉得自己好冷,从里到外的恐惧。
一路走来,感觉不到自己的腿,脑海里一片空白,想问什么又不知能不能开口。
迈进坤宁宫的大门,迟钝的听觉恢复如常。
他僵立在殿外,听见屋内她温和的话音,好半晌,意识像个上锈的齿轮开始转动,是她在教汉王读史书。
她读《史记》,说《项羽本纪》,说他起兵反秦之暴政。
讲述项羽项梁举兵吴中八千。巨鹿之战。
项羽举刃先入咸阳,烧秦宫室,阿房付之一炬。
汉王发问:“好好的房子,他为什么要烧了?起火了,里边的人怎么办?”
五岁孩童稚嫩单纯的一问,像把雪亮的刀子直直扎进窗外人的心里。
“嗯项羽取秦而代之,秦始皇修建的宫室恢宏,就如同秦政的某种化身,项羽烧之也是在告诉世人,秦的统治和宫室一样,都会化作灰烬。”
汉王:“烧了,别人就会跟随项羽吗?”
纯善的孩子并不知烧宫室之前,项羽已经屠杀秦国贵族八百余人、文武官员四千众,街头曝尸满地血污。
“焦土一片是项羽震慑民众的手段,仁或许能抚顺人心,但那需要很久。威胁与暴力是最快压制民心服从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