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冬梅听罢,一手摁住自己小腹,努力定下心神,“你聪慧机灵,我知道,杨琮也知道,陛下更是知道。如若不然,这般大事,杨琮不会让你来亲自坐镇。可若他不来,又怎知你是否真心实意帮他呢。他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是个畏缩不前的小人,最擅长的,便是不信任何人。至于一网打尽,你们此番动作,成与不成,都会如此。他来与不来,有什么区别呢。”
难以见到崔冬梅如此锋芒毕露,刘三娘眼中那蔑视,散去三五分。
“他疯了,没有退路,也不想有退路,难道你也一样么。想来你这些时日东躲西藏,不如何知晓前朝之事。数日前,中书令刘大人进言,说起陛下合该挑选良家子。你想不想听听?”
刘三娘知晓。
中书令劝说陛下挑选良家子,不过是他老人家觉得,而今后宫仅崔冬梅一人,陛下难免痴迷,人多些,分一分就好。如此这般,待时日久远,说上几句话,自家孙女刘三娘,即便不能摆脱临淄王回京,也能看在并非主谋的份上,好上一些。
“当初是我一意孤行,现如今的苦果,我一人承受。”刘三娘何等傲气,自然不会言说后悔。
崔冬梅低声笑笑。她们二人斗气数年,哪里不知刘三娘的脾气。
不拆穿她,崔冬梅朝她摊手,“不消你为难,所有的事,我来扛。给一把刀来!”
刘三娘不动作。
“我劝你快些,你知道的,我脾气不好。过了这村,没了这店,你想要摆脱这条疯狗有多不容易,你自己应该知道。”
崔冬梅的言语,真诚,急切,一如她这人,似一团热烈的火。
刘三娘想不到她竟如此冲动暴躁,一时不敢应承。可她的话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