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墓碑之后,有五尺见方的深坑。
那个疯癫的老妪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深坑之中,不似平常见到她时的那般蓬头垢面,她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银色的扁簪挽成椭圆的发髻,是一丝不苟的整齐。
然而此刻她已经没有了呼吸,仿佛睡着一般,安然阖上了双眼,苍老的面颊上有从未有过的平和与从容。
她连棺椁也没有,就那样永眠于泥土之中,嘴角似乎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有风从山坳中穿堂而过,卷起地上明黄的纸钱带着火星缭绕,旋转飞舞。而后燃烬,变成灰白的尘埃,不知去向何处。
林清如想,应该到此为止了。
她与雪茶将其安葬之后,回了客栈。
在对沈知乐说起老妪死状之时,沈知乐说:“也许是在经历了大喜大悲之后的猝然离世。没有什么痛苦。”
然而林清如只是沉默以对,不置一词。
数年的积案以潘辰茂的死亡落下帷幕,那张人皮头套作为直接证据出现在潘辰茂的房间之中,人证物证齐全。所有的线索都指证着他便是三起案件的凶手,而后遭到了报复而死。
苏阳县城因他的死亡而显得有些惶惶不安。只是这里人来人往,苏阳丝绸交易不歇,即使没有县令,太阳依旧照常升起,没有人会记得他多久。
只是,像令宛贞这样的事,还会不会再次发生呢?
三家巨擘仍在,谁又能说得清楚,谁是下一个令宛贞呢?
林清如回到客栈的时候,容朔似乎又陷入了安静地沉睡。她皱着眉头上前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所幸他依旧并未发烧,林清如不由得松下一口气来。
潘辰茂死了之后,治伤买药倒是无人再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