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想在仇人的想象中梳洗。
入冬前的秋夜很凉,她将赵都云的外袍脱了下来,身上只有一件女牢中穿出来的赭衣,和案上仅剩半寸的山檀香相映衬着。
直到最后一点香氲湮灭在空气里,谢辛辛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赵都云推门而入,见她在夜色中独坐在床畔,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按捺下自己的心,事到临头,反而克制起来,竟温驯地挨着她坐下。
察觉到他要去触她的手,谢辛辛收回了手指,忽然道:“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赵都云说:“你问,我都告诉你。”
谢辛辛问:“世间比我有才情的女子众多,你为什么……”
她本来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独独倾心于我,问出来却变成了“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身边人的眉毛扬了扬,“世上美人俯拾皆是,我抬手招来,挥之即去,可你……你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
谢辛辛皱眉,说不记得。
赵都云道:“你不记得,我却记得。小时候我要抢你的玉虎,被你好生奚落一番,说什么‘嫁给你好不划算’,回家之后,父王又责斥于我……彼时他身高体壮,我挣他不过,我一个小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