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得是很大的功德吧?她靠这个念头给自己壮胆,静静坐着,心火却不熄,像一棵在土壤下面发力生根的树。
等了不知个时辰,天黑了,一直没有家奴路过这里,她也没有去点灯,只踅摸来三炷香,一支燃尽了再点另一支。
门口传来沉甸甸的脚步声,谢辛辛的眸光才又一动。
月是血红的,王府的路面浸在月光下,像冲刷过尸体的河水。赵都云踩着血月回来,脚步懒散疲惫。进门的时候,谢辛辛看见她衣摆有些细细的皱痕。
“怎么这么黑?”赵都云的语气不是很好,看来丧仪着实操劳,或许还和王妃引发过争执。
“没有人来点灯。”谢辛辛淡淡道。
她虽然坐在那里,赵都云却觉得她的声音很远,占有她的心情急切起来,往里笑着说她娇气,“无事,本王喜欢你娇气些。若你一心想在外头开铺肆,我才伤心呢……让本王来为你点灯。”
说着摸出引光折,才要吹燃,谢辛辛却说:“等一等,你先出去。我还没有准备好。有水吗,我想梳洗一下。”
他拿折子的手微微一抖,引光折既已打开,樟脑松香混着硫磺的气味,让赵都云微微眩晕了一下。
事到如今,小女娘说要准备一下怎么了。赵都云微微笑,合上了引光折,说可以,“我找人去传水来。不急,我就坐在院子里等你。”
说是坐在院子里,其实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哼起了小曲儿。
水抬到里面,女婢们低着头退了出去。谢辛辛象征性地伸手搅动了一下水面,依旧静静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