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瑾瑜不知她的念头,只是咬牙抹泪:“我不是为你哭,我是为我自己哭。来到姑姑家,有了对比,才知道我娘、还有你们,对我有多好。”

见她不信,郑瑾瑜把笤帚往旁边一攮,拉着她去看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个书案。

“前脚刚踏进孟府的门,后脚我就被按在这儿了。姑姑说要让姑父教我念书,姑父还真从早到晚地就坐在我前头盯着我。”

他颇为委屈,“都不说去赌坊了,我现在的爱好就是想捉个豆娘,这也不许,一直让学到酉时,吃了饭才放我自由活动。”

谢辛辛掐指一算,才酉时,那时玉春楼才到忙活起来的时候呢。

但她嘴上仍是说,“你想开些,这不还是留了两个时辰给你。”

郑瑾瑜抗议道:“读了一天书了,回去只想睡觉!哪儿有玩的心思!”

“昨日姑姑卯时就叫我起来晨扫,辰时便要开始写字看书,今儿还是过节我才得了一天假。”

谢辛辛心中却惊叹,这孟夫人,竟是真心想将他培养成材?

因而看向郑瑾瑜的目光也敬畏了几分,不由得幻想起多年后他穿着陆清和身上这套白罗大袖,衣冠楚楚,假模假式的模样。

不行,单是一想就要笑出声来。

“你怎么还龇牙乐呢?”郑瑾瑜气急,本就拽着她的袖子,非要指给她看自己受难的书桌,这会更是连带着她肩披的黄绡披帛也揉在手里。

谢辛辛从不吃亏,打了他这只手,用一只手敲他脑袋:“就应该让孟夫人搓一搓你的傻气!”

拉扯间,秋风轻起,摇动了小院角落的芳樟树,竟然正好吹起几片樟叶子,小船似的晃晃荡荡,绕过爬满了大叶子的藤架,晃到了他们俩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