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琅被这双眼看着,忽觉置身于寺塔下一般,被一种无形的威压镇在原处。她惊觉他的眼中有种无上的怜悯,方才明白过来自己怕是已被看穿了。

真真是菩萨一般的人儿。

计划既已败露,她不禁换上一副面孔,媚态也换作苦笑——到底是女孩子,豁出去做这样的事还失败了,心里未尝不为自己难过。

陆清和沉穆地看她:“本来谢辛辛已在我这说漏了嘴,但我并不知她在宣王府的身份高低。多亏了你来,才令我有些分寸。”

茗琅下定了决心不承认,“我不知公子在说什么。”

陆清和淡淡道:“你是宣王府安插在玉春楼的眼线吧。”

话如惊雷,使眼前女子一颤。茗琅抿着嘴,依旧沉默。

“谢辛辛知道你是宣王府的人吗?”

见茗琅不答,陆清和渐渐沉了目光,冷冷道:“回答我,我可以不揭穿你。”

眼前女子一惊,不解地望向他,踌躇着说:“掌柜的不知。”

陆清和便浅浅勾唇,背过身去,“宣王府同时给你们两个下了命令,可你们二人却挑了同一个早晨来我房中。这是因为你们二人皆不知彼此接到了同一件密令。”

“既如此,便说明宣王府防着谢辛辛,也防着你。”

“你演技比她好,也懂得示弱。”陆清和拿起谢辛辛端来的其中一盏小粥,极轻地笑了笑,慢声道,“但我若真要带一人去邺州,我不会选你,你道为何?”

茗琅怔怔,不知所以。

“茗琅姑娘今日打了水,选了个精巧的铜盆,便来了,是不是?”陆清和无意等她回复,轻转着手中小盏,心情很宽畅似的,接着道,“你知道谢辛辛做了什么?”

“她今日用的香膏,想必是黑市才有的玉肌香。你可去过黑市,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